黄馨 陈刚

城市精神是一座城市的灵魂，是一种文明素养和道德理想的综合反映，是一种意志品格与文化特色的精确提炼，是一种生活信念与人生境界的高度升华，是城市市民高度认同的精神价值与共同追求。

2024年12月26日，“坚韧、忠勇、开放、争先”的重庆城市精神表述正式发布。短短八个字，不仅浓缩了山城的辉煌历史与坚韧性格，还生动描绘了其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开放姿态与进取精神，可谓字字珠玑。这八字精神正是对巴渝文化传承和历史积淀的深刻总结。近现代以来，重庆美术家们塑造的艺术图像符号也形象、生动地彰显了重庆丰富而独特文化底蕴的深邃精神内核。

重庆作为中国西南地区的美术文化中心和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摇篮，几度迸发出现实主义美术创作的艺术人文高光。百余年以来，生长或生活在重庆这座城市的艺术家们，以刻刀或画笔自觉投身于民族独立和国家建设的历史洪流中。他们将这座城市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不懈奋斗的伟大历程凝铸成一幅幅艺术经典。这些艺术作品符号或描绘典型人物、或铭记历史时刻、或展示现实生活、或记录城市变迁，无不蕴含着先进的思想观念和磅礴的精神力量。

“坚韧”是刻在山城人民骨子里的品质。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抗战时期，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关头，以重庆为中心的美术家们纷纷拿起画笔,他们以唤醒民众、救亡图存为己任，与延安革命根据地美术群体遥相呼应，成为中国抗战美术最主要的力量。重庆大轰炸期间，徐悲鸿在防空洞创作了《巴人汲水图》和《愚公移山》。王琦以重庆大后方为背景创作《警报解除之后》《嘉陵江上》。他以木刻为武器，深刻反映民族灾难和人民疾苦，唤起广大热血青年投身革命的热情。

李少言、吕林、林军、江敉、谢梓文等创作的《地雷战》《黄河渡伤员》《侵略者的触角》《打大刀、杀鬼子》《120师在华北》《纪利子》《马尸变成工事》等作品，直接反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广大群众为实现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而进行的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展现了中华民族不怕牺牲、勇于抗争的英雄气概和坚韧不拔的民族精神。重庆早期雕塑艺术教育奠基人郭乾德创作的“重庆抗战胜利纪念碑”浮雕，则是重庆成为“愈炸愈强”英雄之城的精神图腾。

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积贫积弱、百废待兴，艺术家们通过描绘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和感人事迹，展示对新生活的乐观态度和国家社会建设取得的奠基性成就。其中，李少言根据成渝铁路建设真实历史创作的《四十年的愿望实现了》，林军描绘新中国建设热情的《巫峡》，两件作品把重庆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创造“高峡出平湖、天堑变通途”的自强不息、坚韧不拔的精神品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忠勇”铸就了英雄的重庆之城。在伟大的革命斗争实践中，重庆诞生了无数有名或无名的英雄人物。在画家们的笔下，这些英雄忠肝义胆、勇于牺牲，他们的形象和事迹犹如重庆巍峨的山岭、奔涌的江水一般荡气回肠。“红岩”系列美术作品以直观凝铸瞬间的艺术张力，锻造和凝结起了与重庆城市精神高度契合的红岩精神。

油画《战斗在黎明前的黑暗》也是一幅彰显红岩精神的艺术作品。该作品以朴实的笔触和强烈的色彩对比，表现了革命烈士们面对残酷处境的不屈意志。作者张杰有意识地把红旗和五星的颜色处理得比较跳跃，寓意烈士们信仰坚定、忠诚勇敢，为了建设新中国，为了共产主义崇高信仰，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2021年，焦兴涛、李震、尹代波等雕塑家以重庆山火为背景创作的《缙云之巅》大型组雕，运用写实的手法再现消防官兵、武警战士、摩托骑士及广大群众志愿者众志成城、战山火、保卫缙云山的英勇场面。危难时刻挺身而出，这是平凡英雄的最好注脚。

“开放”让重庆成为一座公认的极具包容性的城市。众多经典美术作品对重庆的开放包容、热情友爱都有所展现。1980年，罗中立创作的油画《父亲》，通过“照相写实主义”的精微描绘方式和英雄主义的视觉呈现唤起了平凡、朴实中的伟大与崇高。肖像性的《父亲》将叙事因素压缩到最低限度，以“纪念碑”的尺度将一个普通山民转化为集体的象征——这位贫苦山民一经描绘即成为观众“共同的父亲”。艺术家用心用情，用包容和仁爱，唤起了人们对勤劳、对沧桑岁月的初心追忆。

1980年重庆长江大桥建成通车。四年后，城市雕塑《春·夏·秋·冬》在南北桥头正式落成。该雕塑运用了中华传统文化中的“飞天”构图形式，通过人体健美的姿态和飞舞的飘带，展现出春华秋实、乘风破浪、创造幸福、排除万难的独特意境。该雕塑不仅是重庆改革开放历史的见证，更具有引领思想解放的深邃意蕴。

“争先”是重庆积极向上干事作风的写照。具有强烈写实主义风格的油画《县委书记》将这种敢闯敢干、敢为人先的精气神，表现得淋漓尽致。为了创作《县委书记》这件作品，艺术家刘国枢先生深入一线，在重庆巴县（今巴南区）、荣昌等地的试验田，跟随当地县委书记一起劳动、开会、交谈，收集素材。回到学校后，刘国枢悉心整理素材和手稿，对县委书记的人物形象经过了长达一年的推敲和提炼。为了刻画出县委书记的情绪，他对人物姿势和动作进行了反复修改。桌子上的物件也是以实际生活为原型，就连桌上的叶子烟灰也精心构思过。

范迪安先生的《时代新貌》，描绘重庆著名景点“两江交汇”，重庆的地标建筑朝天门码头和重庆大剧院隔江相望，城市繁华尽收眼底。今日之重庆，是中国著名的旅游城市，山水之城的气质，塑造了许多独一无二的网红景点。对比《陪都浩劫》中被日军飞机轰炸后的满目疮痍，是不是给人一种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的感觉？这种变化，正是坚韧忠勇的重庆人民，通过艰苦卓绝的斗争，以开放包容的胸怀、奋勇争先的斗志，一步步争取来的。

“莫把丹青等闲看，无声诗里颂千秋。”艺术图像符号作为意识形态的特殊表现形式首先来源于伟大的生活实践，同时更是对特定生活实践的创造性呈现。这些诞生于重庆这座城市的壮丽“视觉史诗”是对时代强音的深刻传播，亦是对城市精神的生动表现。因此，重庆八字城市精神的提炼绝非偶然，它不是一时兴起的人为总结，而是对历代重庆人在长期共同生活的时间过程中所形成的优秀传统品格的大力传承和高度凝练，更是3400万巴渝儿女奋进新征程、建设新重庆的精神纽带！

（作者单位：黄馨单位为四川外国语大学；陈刚单位为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

基金项目：本文系教育部2022年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师研究专项一般项目“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融入高校思政课教学研究”（编号：22JDSZK087）的阶段性成果。